凡煙小說

☆、(3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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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曇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。夢中沈默抱著他,形狀好看的嘴唇緊貼著他的,濕潤的吐息和柔軟的觸感一起傳導過來,帶著鮮活的體溫,叫他心裏癢癢得,整個人都似浸在溫暖的水裏,頭暈腦脹,不想醒來。

這是不是就是親吻的感覺呢?

除了上次突然被蘇泠泠淺淺親了那麽一下之外,葉曇從未與人親吻過,自然也無從知曉什麽是真正的親吻。他只是本能得被吸引了。與蘇泠泠那時截然不同,這種朦朦朧朧的觸感叫他覺得親昵,覺得歡喜,沈湎得情難自已。

然後他就被人重重拍了腦袋。

“好了別裝了,都會吐泡了裝什麽溺水啊。”

張燈的聲音突兀地在耳邊響起。

葉曇嚇得驟然睜開眼,猛吸進一口氣。

視線漸漸清晰,近在咫尺的是沈默的臉。天策的表情欣喜又疲倦,哄慰般撫著他被汗水浸濕的額發,輕聲低語:“沒事了。沒事了。”

葉曇渾渾噩噩地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,就被插身進來的張燈往嘴裏塞了一把草藥。

“嚼碎點。然後漱口。”張大夫一手端著藥碗,兇神惡煞板著臉,順手把天策往旁邊推了一把,嫌棄地驅趕,“起開,用不著你了別礙手礙腳的。你也漱口去。”

葉曇只來得及眼巴巴望了沈默一眼,就被接踵而來的藥湯灌得兩眼冒金星了。

然而救治一個藏劍少年只是千頭萬緒中幾可忽略不計的一角。

李淩萱帶著眾天策生擒了內鬼,發現原來是欽差近前的一名千牛衛。但這內鬼還什麽也沒吐口,便被蘇泠泠一劍刺穿了咽喉。

少女一口咬定那鬼面人殺了葉曇,她不過是親手替葉曇報仇。李淩萱終於忍無可忍氣得把小七秀五花大綁起來扔到將軍面前,嚷嚷著若不把這毛丫頭就地正法這玄晶劍算是沒法護送了。

沈默看葉曇已無大礙,匆匆趕回這邊來,見此雞飛狗跳的慘景,愈發一陣一陣地頭疼欲裂。

他把李淩萱拉到一邊勸解。

“她牽涉太深疑點重重,你把她扔出去是縱虎歸山,一刀殺了又沒有十足的鐵證說服七秀坊,除了把她留在近前看管起來之外,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?”

“嘿,話都是你說的。”軍娘冷笑一聲,“師弟,我們是你的同袍,不是你的棋子,軍令如山我們可以不問為什麽,但你如果打算繼續這種‘我心裏有數你就別管了’的做派,你最好確保真知道自己在幹什麽。”

穩坐帥位的哥舒將軍掏掏耳朵,擺出一張“我聽不見你們在說什麽”臉。

沈默欲辯無言,只得賠著笑臉又是認錯又是安撫,直到把師姐哄順了毛,才得以喘息。

師姐所說的,並不只是師姐一個人想說的。

沈默心裏知道,從啟程離開洛陽至今,疑慮在一點點擴大,越來越多的人在懷疑他的作為。之所以大家不說,是生死手足間的信任。而他要如何才能對得起這信任,比之那把絕世無雙的玄晶寶劍,更重於泰山。

何況信任,也是會被傷害的。

他著實沒有空閑胡思亂想了。所有理不清的麻煩都應該幹脆利落地斬斷。

他在江邊思忖半晌,折回營地,找張燈道謝。

葉曇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,早被葉淺領了回去。軍醫營的營房裏只剩張燈一個,一邊收拾白日裏用過的器具一邊斜眼瞥著天策,“人是你和傅師兄救的,謝我幹甚?”

沈默尷尬地笑,“針是傅大夫施的,下方備藥的難道不是你?”

張燈翻個白眼,“那也該被救的來謝啊,你謝算幾個意思?”

“畢竟他中毒也是為我所累,你救他一命,我自然應該謝你。”

那天策還說得振振有詞。

“你別扯了,沈默。”

張燈越聽越厭煩,終於譏諷地擡眼看住他。

“我認識你多久了?你心裏想的究竟是什麽不如直說。或者你還要糊弄人,就去糊弄別人吧。”

沈默面色微凝,“我能想什麽?”

張燈嗤笑。

“你不就是來問我,如果當時不是傅師兄在,我是不是就打算讓葉曇死了算了?”他伸手,像擦拭灰塵一般來回輕撫著臺面上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,好一陣詭異沈默,末了,冰冷扯起唇角。

“那現在我告訴你,是,你打算怎樣?”

【—兔必肯踢牛—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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